砚的鉴别

　　苏易简《砚谱》云：“圆石青紫色者琢而为砚，可值千金”。圆石即子石，今俗称石头子，为端石的精华，价最贵。端石产坑虽多，然大别为三类，即岩石、西坑石、后坑石。石色紫，衬手而润，叩之音清远，有青绿圆鸲鹆眼者为岩石坑所产，价最贵。色赤，呵之乃润，色紫纹漫而大，亦有鸲鹆眼者为西坑所产，价又次于岩石坑。石色青紫，向明侧视有碎星光点如沙中云母，干而少润为后坑所产，价最低。三者价格的关系是：西坑石三当岩石一，后坑石三当西坑石一，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今天的行情仍以此为标准。

　　如上所述，端石砚在唐宋时，千百金之砚比比皆是，甚至万金、数万金一方者亦所常见。元明相承，价值日升，直至清末，砚价亦尚保持古来的平衡价，所以从宋朝开始，端石就有伪作。因宋时的端砚，不仅国家责令岁以为贡，即一般俗人亦竞争收藏，而端溪岩石开采有限，供应不足，因此附近的居民每四出采取他山的石头，负运回端改制为砚以感人。然多不发墨，可纹理奇妙美观，用充玩好，颇足欺世。宋时士大夫家所藏的端砚以此类占大多数。

　　他处石头类似端石的有洁石，出九溪、「氵黎」溪，表为深青色，里紫而带红，石头虽红润，但不发墨，愈用愈光如镜面，愈用愈顽硬。间有金线黄脉直截如界行相间的，号“紫袍金带”，宋高宗朝戚里曾以进御，然不称旨即未特显，而附庸于端石以存世。次则于有辰、沅二州的墨石，色深黑，质粗糙，有小眼，黯然不分明，人不知者，往往称为黑端。其实与黑端相去天渊。今端溪负贩者，多取沉砚＃而归，刻作端砚以获重价的还大有人在。若辰州、沉州自镌刻的砚台，则作大雕篆或作荷花、莲、水波、犀牛、龟、鱼、八角、六花等样，藻饰异常，非常工巧。作伪的第二种办法是不从远处贩砚石，则以端溪附近的石头冒充。端石旁边有一村庄，叫黄岗，居民甚多，自宋以来即依石为生，常取端溪附近的石头冒为端石。由于脉理、气韵、颜色与端溪相近，很能乱真。今世所存的端砚十有二三都属此类。黄岗居民，世以刻石为业，故作伪之术非常高妙。作伪以石眼为多，即移他石的佳限或染制佳眼嵌于其上，蜡以沃之，若非挖取以验，虽精于鉴别的人，亦难看出。侯官高固斋氏有诗曰：“石工欺汝只纤毫，翡翠朱砂总未高，鸲鹆眼多堪取鹊，梅花坑好可磨刀。”观此则知好匠的伪造由来已久。除作假眼外，还以刻面作伪；或照著录上名砚式样仿作；或刻名人的诗词，落名人的款识。至以他石充端石，劣石充佳石在今天的端溪还有。

　　砚石历来重歙端二石，其余的砚石种类虽多然均不值钱，故无人伪制。而歙砚在宋时即已绝迹，今日存世的佳砚，首推端砚，且端砚的伪作也多，放所谓砚的鉴别只讲端砚，他石在此不涉猎。如何鉴别端砚？
第一，要知道端砚品种的优劣。

　　端砚石品之佳者有青花、鱼脑冻、蕉叶白、天青、冰纹、火捺、马尾纹、胭脂晕、石眼等，对于以上的品种，它们的特点前人论述不少，现—一汇集于下，以供鉴别时参考。

　　青花　《广语》说：“青花微细如尘，隐隐浮出，或如虮虱脚者为上，粗点成片者次之，盖石极细，乃有青花。青花者，石之精华也”《曝书亭集》说：“沉水观之，若有萍藻浮动其中者，是日青花。试以墨若熬釜涂蜡者，然斯为美矣。”《砚坑志》：“青花如波面、微尘，视之无形，沃水乃见。”《砚史》：“青花欲细不欲粗，欲活不欲枯，欲沉不欲露，欲晕不欲结，欲晕不欲破（破者，破心也，或含浅红点，或白点，皆青花之病，精神不凝足故也。），如缁尘翳于明镜，如墨沈著于径纸，斯绝品矣。”又说：“青花以微尘为上，鹅氄次之，蚁脚次之（亦名苍蝇脚）。次则鹅氄结（大如指，小如豆，鹅氄堆聚外有黑绿或胭脂绿环之者，《砚辨》谓之青花结。乾隆以前所开大西洞多有之，近则少矣）；次则玫瑰紫（大如豆小如椒，实有胭脂晕环之者，惟大西洞有之）；次则蝇头（每石或二三点或十余点，石工亦谓之青花结。），以大小相杂为佳（《砚辨》谓之子母青花。）。成片成行枯而燥皆不足重。”

　　鱼脑冻　《实砚堂砚辨》：“一种生气团团「囗栾luan」如澄潭月漾者，曰鱼脑冻，错落疏散者，曰碎冻。”《砚史》：“冻者水肪之所凝也，白如晴云，吹之欲散，松如团絮，触之欲起者是无上品，惟大西洞有之。洁白疏散者，谓之碎冻，亦复佳。灰色、褐色者为下品。”

　　蕉叶白　《砚书》：“蕉叶白浑成一片，嫩净如柔肌、如凝脂，温而泽，沉而密。注视之深深然、隐隐然如见其里。惟水岩为然，朝天岩虽有蕉叶白，然浅而露矣。”《广语》：“火捺者，石之坚处血之所凝，故其色红紫或黑。蕉叶白者，石之嫩处膏之所成，故其色白。其一片纯洁，微有青花，如秋云绵密或如水波微尘，视之不见，浸入水中乃见。必须心如毫发，乃知其妙。此石乃在穷渊，水之所凝，云之所成，玉而非玉，冰而非冰，水为其气，云为其神，其石之质欲化而冰之体已成，此真端谿之精英，其价过于琼瑶者也。”《砚史》：“蕉叶白如蕉叶初展含露欲滴者上也；素而洁者次之；黄而焦，蓝而灰者为下。”

　　天青　吴绳年《端谿砚坑志》：“莹洁无疵略众美，而色较青，名曰天青。此大西洞中层石，亦上品也。”《砚史》：“天青如秋雨乍晴，蔚蓝无际者，上也；阴而晦者为下（唐询《砚录》：尝过金陵于翰林叶道卿处，见一砚其色淡青，如秋雨新弄，远望暮天，表里莹洁都无纹理，盖石之美者，得于歙，今不复有云云。按：此即天青也。）。”“青花者，石之荣；鱼脑、蕉白者，石之髓；青天者，石之肉。荣无质必传他质而著之，传于天青者，上品；传干鱼脑、蕉白者无上上品。惟大西洞有之。”“大西洞以鱼脑带青花者为极品；次则蕉白带青花；次则鱼脑、蕉白、天青无青花者。若冰级带青花，乃千百中之一二，谓之绝品可也。”
　　冰拉　《高要县志》：“大西洞三层，冰纹洁白如蛛丝网，纵横密布，他洞所无。”《砚史》：“白晕纵横，有痕无迹，细如蛛网，轻若藕丝，是谓冰纹。亦曰冰纹冻。即大西洞亦不多有也。他洞白纹如线，适损毫颖，非所尚矣。”

　　火捺　《宋端谿砚谱》：“火捺一名熨斗焦，斜斑处如火烧状，端人不以为病。盖岩石必有之，他山石皆无。”

　　马尾纹　《砚坑志》：“如马尾临风，飘扬无定为马尾火捺。或如五铢钱，四轮有错色淡而晕，为金钱火捺。俱可贵。如火烧漆器，或坚黑如铁，名铁捺。俱碍墨，不取。《砚史》：“鱼脑、蕉白之外，有细缕围之，丝丝如理发者，谓之马尾纹（其纹略带青花。《砚辨》云：“如一串鹅绒是也。”）。
胭脂曼《砚史》：“鱼脑、蕉白之外，有紫气围之，艳艳若明霞者，谓之胭脂景（石工谓之胭脂火捺。）。此大西洞绝品，他洞所无。”“凡鱼脑、蕉白，必有火捺围之，尤难者马尾纹耳。石有胭脂火捺者必壮。故石工尤重之。”

　　石眼　《游宦纪闻》：“砚品中，端石人皆贵重之，载于谱记，凡数家。取予各异，或佳其有限为端，或以无限为贵。然石之青脉者，必有眼，嫩则多眼。坚则少限。嫩则细润而发墨，所以贵有眼。不特为石之验也。眼之品类：曰鹦哥眼、曰鹏鸽眼、日了哥眼、日雀眼、日鸡翁眼、曰猫眼、曰绿豆眼，各以形似名之。绿翠为上，黄赤为下。”《宋端谿砚谱》：“青脉者必有眼，故腰石、脚石多有青脉。有项石多莹净，端人谓青脉为眼筋。”李之彦《砚谱》：“圆晕相重，黄黑相间，翳睛在内，晶莹可爱，谓之活眼。四旁浸渍，不甚鲜明，谓之泪眼。形体略具，内外皆白，殊无光彩，谓之死眼。活胜泪，泪胜死，死胜无。”《砚史》：“施愚山《砚林拾遗》云：李谱辨活眼、泪眼、死眼甚精确。惟云死眼胜无，太过。眼不活则混杂、不光彩，不如无限。”唐询《砚录》：“端石有眼者最贵，谓之鸲鹆眼。盖石纹之精美者，如木之有节也。今不知者反以为石病。吁，可痛哉！眼之美者青、绿、黄三色相重，多者自外至心，凡八九重。其状皆圆，有若描绘而成。以色鲜美，重数多而圆正者为上。其大者尤为希有，绝大者有如弹丸。其次及其半则比比有之。小者至如麻石豆亦有布列于砚。或如北斗，或如五星心房之形者，价已不灭数万。其生于墨池之外者，谓之高眼。生其内者，即曰低限。高限尤为人所爱，盖以其不为墨所渍掩，常可睹于前也。”《砚史》：“高眼、低限之论甚精。砚心必不宜有眼也。唐录又云：工人每市石材，必以眼之大小、多少为之轻重。若石之无限，虽资质甚美，其大者不出千钱。每得石以手扣之，知其下有限及多少之数。因画记之后，令磨琢皆如其言云云。此传闻之误，不足据也。”《砚书》：“或曰石贵有眼，或曰眼石病，均非笃论，贵石质精美耳。盖自全岩言之，则灵秀之气结而成眼。然石随斧剖，不逾径尺，取合砚度，石之精粗，未必皆与眼相附，即服亦有高下也。眼贵有睛，贵绿色。贵多层。黄色者次之。枯者为下眼，生石中，如珠圆。琢砚者须磨平，至半则睛见，过半则睛去矣。砚心不宜留眼，以墨汗不堪玩。且磨墨已久，砚凹睛亦脱去。《砚史》：“老坑石眼外层有淡墨圆晕，眼嵌石中，其圆如珠。初磨见淡墨圆晕，即眼皮也。愈磨愈大亦愈多，睛见而眼适中矣。再磨则睛去，愈磨愈小，层亦愈少，皮见而眼去矣。故宜眼处见睛而止，毋再磨也。”《砚坑述》：“佳石虽无限，可用，佳眼非好石，则不可用。故古人重质不重文也。”修雅《漫吟诗注》：“石之青脉者必有限，故辨石老嫩以限为验。但眼在石中，剖之恰好如获其眼。少失分寸，或中藏未露，或旁凿截去，同此一片妙质，徒以不见眼为劣，不亦固哉？！至以有限为石病，则矫柱过正，胥失之矣。”

　　端石的优点已如上述，但其疵点亦复不少，现将各种石疵列于下：

　　翡翠纹　《曝书亭集》：“凝绿若洒汁。谓之翡翠。”《砚坑述》：“翡翠有重绿、浅绿二种，或成块或斜纹，无妨于墨。惟不适玩耳。”《砚史》：“石不成眼者为翡翠点，长者为翡翠纹，皆同一筋脉。宋谱云：端人谓青脉为眼筋是也。深绿、浅绿者尚足观，黄碧色为下。”
黄龙《宋端谿砚谱》：“灰黄色如龙蛇横斜布石上曰黄龙。”《砚书》：“黄龙气弯环如贯，色微焦涩在砚旁可。存在砚心则为病。”《砚史》：“老坑之大西洞无黄龙，余三洞皆有之。黄龙者上气也，石之壮者必无此病。”

　　玉带　《曝书亭集》：“白凝于绿，纤而长者，谓之玉带。”《宝砚堂砚辨》：“有白筋大于金钱约一倍者，曰白间纹，微夹一缕嫩青色者曰青间纹，今皆谓之玉带。”按：《砚辨》谓“大西洞无玉带”，非也。《高要县志》云：“四洞皆有。”

　　玉点　《宝砚堂砚辨》：“有白点大如绿豆者，曰石榴仁，今谓之玉点。”按：《砚辨》谓：：大西洞无玉点”，亦非也。《高要县志》云：“四洞皆有。”
金线苏易简《文房四谱》：“脉理黄者谓之金线。”唐询《砚录》：“石有金线，此之为病，端人所不取。”

　　银线　《宝砚堂砚辨》：“银线、金线、水线，惟银尚细密不损毫余，皆粗疏，摩之触手。”
铁线《宋端谿砚谱》：“铁线乃臕皮隔处，若干线上凿之，则应手而断。”

　　 水线　《宝砚堂砚辨》：“水线即来谱驚纹。然谓为斧凿触裂者，不尽然也。周氏《砚坑志》云：有白痕一线曰水线，颇不拒墨。则又误以银线当之矣。”

　　麻雀斑　《曝书亭集》：“点墨斑相比者，谓之麻雀斑”。按：斑点稍长成行密比者，谓之松皮纹，与麻雀斑同病。

　　猪鬃眼　《砚坑志》：“猪鬃眼，凡石有之，皆非上品。然甚落墨，久而不滑。”按：猪鬃眼如拔去猪鬃的毛孔，石理不凝结，故有此病。

　　油涎光　《端谿砚谱记》：“西洞每一石分四层，第一层名天花板，色紫赤多斑钉。第四层名底板，色青黑多筋纹，间有净者，面作蜒油光。”按：油诞光如油著水，面坚滑不受墨。老坑之病以此为最。
　　
　　五彩钉　《宝砚堂砚辨》：“大西洞有白质五彩针、绿质五彩钉，针之坚实拒刃。杂坑所无，时人藉此辨真赝。然皆石之疵也。正洞有绿质五来针、朱砂质五彩针。小西洞只有朱砂质五彩钉，东洞无。”按：大西洞五彩针宝光闪烁，与他洞迥别。石工往往嵌填他石以欺人，不可不辨。《高要县志》谓“大西洞、小西洞有五彩钉，东洞无。”与《砚辨》有异。

　　朱砂钉　《砚坑志》：“朱砂斑以鲜妍光彩不碍墨，当亦无害。”按：朱砂钉拒刃，四洞皆有，大西洞尤明润。

　　砂钉　《砚坑志》：“砂钉大如指头，顽硬如针。”按：无色可名，就叫砂针。

　　虫蛀　《广语》“（宋谱谓之钻。）剥蚀如虫啮，谓之虫蛀。

　　第二，要善于辨认端石的颜色。
　　《宋端溪砚谱》：“五色如何辨别者，亦不前不察也。盖石性贵润，色贵青紫。干则灰苍色，润则青紫色。若性枯燥，色黄褐，皆下品也。”《砚史》：“石色白为上，青次之，紫又次之，灰苍、黄褐为下。如云之英英，水之渊渊者色之上也。如陈泥、如槁木索然无生气者，色之下也。生气既尽，‘白与青亦弗贵矣。”

　　第三，要善于辨石声。
　　《洞天清录集》：“瑞溪上岩新旧坑，皆色灰紫而粗糙，扣之当当然，磨墨如锯声，用久则锋乏，光如镜面，不堪用。然旧坑差胜新坑。”《端砚溪谱记》：“石以水岩为佳，无音为最。西洞虽取裁，过薄者，扣之不能无音，然不似他石作铮铮铜响。即斑纹交错者，其发墨多远胜他石。此其所以为宝。又说，‘石以水声为上，金声、瓦声为下，木声拍拍然，金声当当然，瓦声玲玲然。老坑皆作木声，麻子坑佳者亦然。’余则否。盖石润则声沉，石燥则声浮清越，以长如泅滨之磬者弗良也。”

　　也许有人要问：对其他的砚如何断代呢？有无规律可寻？这个问题笔者未作过多的研究，但可以提一些看法。由于端砚自明清以来，声誉很高，价值也大，所以一般人为了牟利，就制作假端砚，而对其他的砚作假极少，所以关于其他砚的断代可从砚的形制和雕砚工艺上着手。因之二者的时代风格特别突出。

　　早期的砚，在形制方面，长期保持附有磨杵的形式，这是因为当时一直使用天然墨或半天然墨的缘故。到了汉代，出现了以松烟为主的人工墨，同时也发明了纸，磨杵和研石逐步取消了，装饰性纹饰出现了，制作水平有明显的提高。现洛阳博物馆收藏的一方西汉出土的圆形三足石砚，外缘有浅刻鸟兽图案。安徽省博物馆收藏的一方东汉出土的圆形三足石砚，盖部有镂空的双螭纹，砚侧有浅刻的花纹。从而说明：两汉的砚，已从实用工具开始步入浑朴装饰的工艺品行列里来了。尽管在汉代这种刻有纹饰的砚不多见。

　　 隋唐时期，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制砚工艺也有很大的发展。此时聚墨多的圆形和箕形有足砚十分流行，特征之一是墨堂和墨地洞而不分。同时由于墨的制作水平提高，到唐代中期，石砚、陶砚得到突出的发展。从洛市博物馆1965年12月发表的馆藏解放后出土的古砚三十四方来看，其中定为唐砚的有十五方，除一方是青石砚外，其它全部是陶砚，竟没有一方端谿佳砚，且传世的唐砚中，端谿佳石亦不多见。由此可知，《西清砚谱》所收唐砚，大多为赝品。洛阳出土这批唐砚的形制，也很典型，除一方是陶质高台双面砚外，其它全是箕形有足砚。这说明，箕形有足砚代表了唐砚的时代风格，而陶砚则是唐砚中流行最广泛的品种。

　　 五代时期，砚的形制有了重大变化，：无足的平台砚出现了。传世的一方有欧阳修题记的南唐官砚（现存日本），当是最早的一批平台砚之一。这是由于唐末高腿桌椅出现，人们写字作画，逐渐伏案之故。砚从几下置于案上，有足现逐渐减少。同时五代砚还出现了铭刻。从洛阳博物馆所藏一方后晋天福二年所造的长方形平台斜面灰陶砚，背面作长方形框凹下（此式流传至今），阴刻铭文二十八字，右侧下端刻五言绝句一首，虽字迹漫德不清，但铭文赫然在目。这方砚很可能是我国现存最早镌有铭文的古砚。

　　 宋代是雕砚工艺史上最辉煌的时代。首先是唐州、温州、端州、歙州、青州、成州、潭州、夔州、庐州、苏州、淄州、虢州、信州等地都发现了各种优质砚石。其次在砚的形制和雕琢艺术方面，出现了多样化的趋势。宋砚的形制，主要以抄手砚，椭圆形的高台砚、长方形平台砚居多。抄手砚乃有足砚转为平台砚之过渡，从抄手砚背之两侧脊，可以看出汉砚之圈足、唐砚之梯足延续的痕迹。抄手砚有体形高大者，也有体形矮小者。圆形高台砚多雕镂园林人物，有的雕兰亭修禊图，有的刻竹林七贤图。《西清砚谱》所收兰亭砚、蓬莱砚、太史砚等宋砚，厚重古朴，是高台砚的典型形式，为唐砚中所无的。宋砚雕琢，线条明快光洁，而整体浑厚大方。所刻人物多为单线阴刻，也有线刻和半浮雕相结合的。并且开始突出石上星眼纹色而加以巧作者。传世宋代端砚、抄手砚背下之无数限钉（又称眼柱）就是明证。宋人题赞石砚者也远较唐五代为多。

　　 到了明代，制砚比较重视美石，和唐代一样，仍以端石、歙石、洮河石为贵重。但由于漱石在明代没有正式开采过，洮河石也因水深难取，故此端砚声誉日起，被推为诸砚之冠。到明代成化年间，瑞溪开掘水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美石，如青花、鱼脑、蕉白、冰纹、胭脂晕等名色，引起了人们爱重，藏砚之风大兴。明砚雕琢，大都延续宋代风格，逐渐变为优雅精致，间有随形而制比较活泼者，已开后来追求气韵之先河。尤其是江西仿制的未央宫古瓦，质地细润，铭刻逼肖，古色古香，人多珍之。

　　 入清之后，制砚工艺日趋精美，主要是乾隆皇帝弘历对文房宝物特别热衷的缘故。他不仅在宫廷内府设立作坊精心制砚，同时还在苏、浙、皖、粤各地索求佳砚。因此，清代雕砚风格多样，品种五花八门，可谓洋洋大观。但清代厚重大者之砚，不常经见，且各地都各具特点和流派。同时清代已把砚的精品列入珍宝行列，人们多注重它的欣赏价值，不大注意它的实用价值了。因此，藏砚家之多，藏砚风之盛，论砚、评砚著作之丰富，在清代已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空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