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新闻的人说新闻
(1999.11)
“欲知天下事,听我说新闻”,看到江苏卫视的《晚间报道》纯属偶然,因为它根本就是一档在众多新闻节目中极不起眼的节目,但它的这句结束语一下子给记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吸引着记者去看它“说”个明白。看来看去,的确发现了它与其它新闻的不同之处。以“说”的方式播新闻是这档节目的最大特色。主持人刘凝和吴狄把一条条新闻讲给观众听,而不是像其它新闻节目的播音员那样念给大家听。这种“说新闻”的方式除了凤凰卫视的《凤凰早班车》外,在国内尚不多见。此外,节目的会议新闻少了,时政新闻多了,让人觉得新闻有看头了。
当这档节目的新闻主编范志军坐在记者面前时,记者才知道这句颇具广告效应的结束语竟是她“胡编”的。但在轻松的笑声中,她也道出了“胡编”背后的想法。江苏卫视的这档节目从今年6月份开始改版,新闻节目改版远不如文艺、专题节目改版那样易行。如何改变新闻节目面孔千篇一律、铁板一块的形象是最令人头疼的。由于节目组除了《晚间报道》,还负责《江海晨曲》,考虑到《江海晨曲》的收视群集中于早起早睡市郊观众,节目把《晚间报道》的受众定位于城市观众,为了在晚间10:15左右的收视疲劳期重新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节目决定采用“说新闻”的方式,新闻内容上尽可能在第一时间选择受众感兴趣和包含更多信息的时政新闻。庆幸的是,台里相对宽松的政策让这一想法得以实现。
主编也好,制片也好,都只是“说新闻”节目的幕后人。在江苏卫视的演播室,我们见到了真正说新闻的人——主持人刘凝。没想到在节目中侃侃而“说”,有时甚至“说”得有点眉飞色舞的她是个略带腼腆、让人觉得不善言辞的姑娘。但说到“说新闻”,她的话就多了。原本是《江海晨曲》播音员的刘凝被范志军看中换来“说新闻”,说着说着就爱上了新闻,她觉得“新闻虽然客观,其实很有戏剧性,有时像电视连续剧一样。有些新闻看上去好像是政治游戏,仔细看看其实是人物性格的反映,蛮有意思。”
“说新闻”比“播新闻”辛苦得多,为了“说”得真切,录制时制片有意不让用提示器,上镜前要把稿子背熟,所以准备的时间和精力比播新闻要多得多。同事们都觉得刘凝最大的特点是记忆力好,而且总是主动去加深对新闻的理解,编辑对每条新闻都有删节,但她总是把删去的部分也看一遍,了解和分析错综复杂的新闻背景资料。看的内容多了,就为上镜“说”得好作了充分的保证,镜头前常常只寥寥数语就说到了点子上。
刘凝也觉得,说新闻的方式给了自己广阔的发挥余地。“再见,每一位”的告别语,“让我们来看这条新闻说的是什么”之类的串联语都是自由发挥的结果。从铅笔到手镯,小道具给说新闻添进了小情趣。刘凝笑着告诉记者,她有一大包各种各样的笔,这些笔轮流跟她上镜头,使得远在北京的同学都忙着给她寄不同款式的笔。如果说这些仅仅是节目中的“小玩意”的话那“如何说”便是节目的支柱。刘凝说得很有人情味。这人情味不仅仅体现在像说到一个非洲小女孩千里寻父的新闻时,先说上节目前办公室同事们看着地图关心小女孩走哪条路近一些,还在新闻结尾加上一句“而我们更关心的是他俩什么时候才能重逢”。还表现在说许多时政新闻时的绘声绘色,以更贴近观众的口语化语气把新闻的现象和内涵表达出来,比如在说美国19个州的法官联名控告“微软”时,把双方交锋的来来回回说得有声有色。刘凝喜欢发挥,还会在新闻结束时加上一二句自己的看法和评论,“最重要的是想把自己对新闻的感受说得有血有肉,也希望观众看的时候也能和自己一样,看得有血有肉。”以说新闻方式播出的“天下事”是《晚间报道》的一部分,其他二个栏目“晚间聚焦”和“轻松快报”显得相对传统些。节目组的同行们也希望以后能有个新变化。我们去采访的当天,他们正约了南京大学的研究生座谈,请“说新闻”以外的人来说说如何把这节目办得更好。
听“说新闻”的人说新闻节目,给了记者不少启发。其实每一个新闻工作者都能理解,按新闻本身的定义来说,新闻并不仅仅是严肃的,那么新闻节目干嘛非得千篇一律以严肃示人呢?对于不同的新闻采用不同的播报方式,让人不再紧绷着神经去看新闻,效果恐怕会更好一些。这也反过来让电视更易于贴近受众,抓住受众。但是“说新闻”这一新形式在带给观众新感受的同时,也不免有一些负面影响,由于说比播的语速快,让人一下子很难接受,而且无暇思考,有时看完一档节目,要再回想一下看过了哪些新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虽然节目组的同行都觉得观众慢慢会习惯,但这毕竟需要一段时间。观众为“说新闻”形式所吸引,又被看完新闻而无所获吓跑,那么在最初的阶段保留“说新闻”的形式,放慢一点速度,循序渐进该是个比较可行的方法。
随着人们对电视的要求越来越高,电视节目的改革也正向着以观众为本的方向发展,新闻节目的变化虽然比其他类型的电视节目慢一些,但随着中央台推出《现在播报》等节目,说明新闻也开始改变一贯的老面孔,如何让电视新闻更贴近观众,适应电视业的发展,有很多问题还需电视人去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