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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闯“地球三极”的广播人
(2000.11) 龙年春节里的一天,传呼机突然收到这样一条留言:“我从南京归来——王先生。”我一时猜不透这位“王先生”是谁,只是有点好笑:去一趟“南京”很特别吗?也值得向友人通报?几天后,接到天林的电话,才知道那位“王先生”就是他,而他去的那个地方是万里之遥的“南极”。身为广播人的王天林大概不至于咬字不准,却也不能怪传呼小姐耳朵不灵,试想想,整日在钢筋水泥、车流人海中浮沉的我们,纷乱芜杂的心绪中几时为那片遥远、静穆而纯洁的冰原留出过一点空隙?抑或斗胆想到能亲赴南极?天林——五年中,辗转八万多公里,完成“地球三极”之旅,成为中国广播史上登上“地球三极”的第一人,就是我们当中挺特别的一个。 出生于军人家庭的他,13岁就穿上了军装,20年前从部队转业后进了本市的一家企业,一干就是十来年。一则偶然看到的招聘启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1992年7月,他成为刚成立的经济台的一员,那一年他35岁。 对“广播人”这个新身份并没有太多准备的天林,凭着一股激情和冲劲开始演绎自己人生的新角色。尽管广播在日趋激烈的媒体大战中处于劣势,但天林对“广老三”的说法从不服气,他觉得广播自有别的媒体无可替代的优势,关键在于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去利用它的优势。一次,因为其他媒体记者的怯阵,天林获得了乘热气球在空中俯看无锡、做现场报道的机会,视角的改变一下子开阔了他的视野。而1994年1月,他对赴太平洋执行远洋测量任务的“远望”号的随船采访更进一步改变了他看世界的方式。历时40多天,飘泊一万三千余公里,严重的晕船症状无法阻止他对工作的渴望:采访、录音、开办“远望之声”,艰难而丰富的船上生活让他有一种仿佛又回到部队的亲切和充实。也许就从经受太平洋惊涛骇浪洗礼的那一刻起,天林说自己“老是有一种冲动,想要看得再高一点、再远一点”。 1995年中秋节,天林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艳阳高照的下午,与参加第四届“世妇会”的香港代表团成员李乐诗长达六个半小时的畅谈,让他原本尚有些朦胧的梦想一下子清晰起来,这位著名环球女摄影家精彩的精神世界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了天林,他觉得在自己胸中翻滚多年的生命熔岩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契机,他决定要像眼前这位了不起的女性一样,登临珠峰、南极、北极这人们常说的“地球三极”,用身体、用灵魂,甚至是整个生命,去触摸常人难以接近的自然奇境,探寻一种常人同样难以企及的生命体验和人生境界。 在物欲横流的年代,天林的这个“梦想”听起来有点傻。而他其实也很清楚,实现这个梦想自己可能或必然付出的代价:精力、心血、金钱,甚至生命。作为一位地方台的广播记者,要获得去“三极”的机会微乎其微。天林的每一次远行总是在无数次的努力、等待和失望之后。多少次苦苦寻求赞助经费、争取科考名额,常常在已经看到成功曙光的那一刹又与机遇失之交臂,失望和沮丧常常让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泪湿衣衫。是领导、同事、家人和听众的支持与帮助一次次又坚定了他圆梦的信念。于是,怀揣沉甸甸的梦想,背起行囊,天林一次次地出发了。每一次,他远走天涯的背影总会让目送他的人们心头涌起些许感动、些许苍凉和些许悲壮…… 1996年6月,无锡广电局组织的“太湖——珠峰’96环保大行动”让天林迈出了走向“三极”的第一步。强烈的高原反应让不少同行的外地记者刚到拉萨就打了“退堂鼓”,从海拔5米的无锡骤然上到海拔5300米的珠峰,天林和同行的几位无锡记者面临着严峻的考验。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50%,浑身乏力、步履踉跄、气喘吁吁、头痛欲裂,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站不动了,天林只能坐在地上通过活动特设的业余电台大声呼喊着向无锡发回现场报道,当耳机里传来对方接听清楚的“OVER”应答时,天林和同事们齐声高呼“太棒了”,可欢呼之余竟一头栽倒在地。而他们在珠峰发出的这则仅一分多钟的现场报道是此次活动唯一完成的现场传输报道,创了中国广播界在最高海拔位置进行直播的纪录,获得了广播界的普遍好评。 1998年7月,天林随“中国极地博物馆基金(香港)”发起组织的“’98北冰洋夏季考察团”开始了他的“北极之旅”。跨越东西半球造成的15个小时的时差和北极夏季24小时阳光灿烂的“极昼”现象,让人晨昏颠倒、昼夜不辨。身居荒岛,淡水奇缺,一日三餐只能以饼干、面包充饥。泛舟北冰洋,有时要连续划桨八个小时,不仅中途无法歇息,甚至疲劳到大腿和腹部抽筋,疼痛难忍,还时时有倾覆的危险。但这些生存上的障阻难不倒他,真正让这个广播人感到“苦不堪言”的,是在登山、划船或其他作业时执行队规无法携带机器录音,错失了许多珍贵的音响资料。于是,天林每天都要在帐篷里忙到半夜三四点钟,在北极极昼的阳光下,把当日的见闻和感受详尽地记录下来,这就使我们后来从广播中听到的《北极日记》有了丰富的原始素材。 2000年1月,盼望已久的天林终于在国家海洋局组织的“中国第三次南极科普团”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至此,他的“三极”之梦终成现实。踏上南极大陆的那一刻,仰望穆然矗立的美丽冰山,沐浴令人目眩的极地阳光,天林在欣喜之余,回首五年中走过的“三极”之旅,所经历的坎坷、磨难,所感受的人间真情,所领悟的人生真谛一齐涌上心头,天林自勉的《男儿无悔》中的几句歌词或许正是那一刻他心情的真实写照:“拿得起,输了不皱眉,堂堂男儿愈刚强/放得下,赢了莫张狂,朗朗豪情放眼量/头顶苍天,活着就做大写的人/脚踏大地,死了还像不灭的火。” 每次远行,天林惦记得最多的是他的听众们,远行归来,他总迫不及待地回到直播室,在那个小小的天地里,向听众讲述他在天涯海角的所见所闻,和听众交流他在崇山莽原间的所思所感——这是一种常人难以体会的快乐,广播和听众已成为他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走世界、看世界,让他视野更开阔、阅历更丰富、见识更深厚,也使他在自己喜爱和擅长的科普、探险、环保和重大事件报道中更加得心应手。这些年,他参与或独立完成的一系列广播节目在各级评奖中屡获大奖,如《彗木相撞——历史性的一天》获中国广播政府奖一等奖,《今夜望北斗》获中国广播电视奖一等奖,《香港故事》获中国广播电视奖三等奖,《北极日记》获中国广播政府奖三等奖…… 如今,当天林的系列报道《南极纪行》开播之际,笑问天林“会不会再去找下一个极点”,他的回答意味深长——“人生无极限”。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会收听到广播人天林从“第四极”——太空发回的报道,因为“人生无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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