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不过两天多一点，可贵州山水已经使我这个江南人流连了。

　　当地有句谚语，叫做“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足见贵州山多。我们到的第一天，驱车前往平坝县苗寨，一路尽是崎岖的山道。山的景致与江南迥然不同。山坳里座落着苗家的石屋，山道两旁种着高高密密的玉米，伴衬着高大的杨树。汽车有时是沿着玉米与杨树林中的小路而行的。偶尔看似无路，可一个急弯，路边赫然一座石屋及屋前穿着亦汉亦苗的孩子好奇的目光，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而同车的女孩亦早已痒痒地想伸手出窗外去掰家乡难得一见的玉米了。

　　贵州的山抬头便可看见，不必象江南人那样要选一个晴天特意去爬山。许多山与江南的土山不同，而是光秃秃的石山。山不高。山体浑圆，尖尖的顶，如一个个锥体撒在空旷的平野上。山由白色的板岩构成，一层层十分清晰。难怪苗族和布依簇人用较薄的石板盖在屋顶，形成特有的石板当瓦盖的景观。山虽然没有江南的秀气，可如高原的空气一样，纯静清新。在少有人烟的空旷的平野上，每当夕阳西下，山间草地上便会有晚归的耕牛、牧马低头吃草，寂静、宽广，足使我们这些久居城市的人为之陶醉。

　　山奇，石也怪。公路边常有突兀的怪石，那是大自然的力量从山体上分化出来的，虽然并不象什么，可就在汽车经过的一刹也足以引起你的注意。云贵高原是世界上喀斯特地形最典形的地区。因此要说到贵州的溶洞，那就更奇了。有的地方，整座山都是空的，山体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须乘舟方得入，聆听着滴答的水声，不时能看到十几米的石笋和石钟乳。暗河幽深，引出或敞然如厅，或狭然如巷的溶洞深处种种怪石奇景。暗河尽头，竟还连着一段旱洞，两洞相连，之奇之大，远非江南溶洞可比。许多地表的石灰岩，则被水冲刷得奇形怪状，形成天然的石林。

　　贵州山的奇美许是得于水的滋润吧。所到之处，有山的地方就有水，哪怕是公路边开断的山体中仍可见潺潺的细流渗出，形成小小的瀑布。但在贵州看水，当然首选白水河上的黄果树瀑布。夏秋之交时，水不十分大，可74米的落差依然展示着它的雄奇。水声轰鸣，水雾迷漫。只要离得稍近些，就可以置身于江南水乡般的蒙蒙细雨之中。瀑布冲下的水清亮透明，在平坦的河床上就象铺了一层绸缎，柔软细腻。

　　旅行中与一同事同住，他说贵州的水味道特别好。他许是被贵州山水迷住了，多少带了点心里作用的味道。可贵州的水的清醇是真的。这是绝少受污染的缘故。在贵州，远离由于工业污染造成的迷朦，可以看见真正的蓝天。同样，也可以见到真正的清流。安顺虹山宾馆前有一个水库，库水清澈明亮，傍晚就有许多父母带着孩子在水中嬉戏。贵阳著名的红枫湖，虽然与千岛湖相似，可远比千岛湖宁静清亮得多。而如果在天星桥或天河潭玩累的时候，掬几捧涧水洗漱，则更能体会贵州水的清冽。同行的朋友纷纷说笑：“贵州山多，矿产丰富，恐怕遍地都是矿泉水吧。”

1996年8月27 日于无锡广播电视报红绿蓝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