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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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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
终于有机会去安徽看老房子，是和同事们一道。 此前对去安徽看老房子一直很向往，因为有很多信息让我相信那飞檐翘角、白墙黑瓦的建筑和精细古朴的砖木雕刻以及它们所营造的风气与氛围足让我留连。许是性格使然，虽然常常表现出我的向往，却还没有到痴迷的地步，不似和我同样喜爱老房子的那些同事们，早早地就买了厚厚的几大本《老房子》，一张张照片翻了个遍，其中一位稍上年纪的，临去安徽的前一天，还把书中那几个县的地图复印了发给每个人，想来他早已把书中的精华吃透了。 除了他之外都是年轻人，虽然明清的民居经过现代人长时间的拜访早已充斥了浓浓的商业味，但的确还是让我们这些久居城市的年轻人留连着。却唯独不见他的兴奋与满足，导游介绍的那些凝聚徽派建筑精华的雕刻也只让他淡淡地一笑。“我觉得看不到什么东西，以前我们家住的老房子这些东西都有，我都看见过的。”在参观完一座明代家祠踏出门槛时他终于明白地表现出他的失望。原来因为祖上是状元，他家原先住的老房子也是雕刻精致，古朴凝重，只是现在早已拆得荡然无存，在这儿看到的，虽然不比他原先住的老房子逊色，却也不足以使他觉得新奇与惊讶了。我劝他，人就是这样的，失去了的东西才觉得要去珍视，觉得它好，其实它曾经就在我们身边。 但是我羡慕他，现在看到的让我们觉得很好的东西不能让他觉得有所收获，正说明了他所过见的事物的好，而在现在的失望与淡然中其实他已经找寻到深藏在记忆中平时很难被触动的美好，而不像我们这些年轻人，带着很旁观和很审美的眼光去看那些不曾见过的老房子。我们的旁观是一种收获，因为见到了不曾见过的东西，他的失望让我觉得是一种更甚于我们的收获，因为寻到了记忆中的美好。 所以劝他有点违心，但这种通常的劝慰也让我觉到人们常说的“失去了的才会去珍惜”是对自己很不负责的借口和自嘲。人们常这样说，也就常让本该去留意与珍惜的东西一次次从身边溜走了，自嘲与借口并没有换来对现实的珍视。真正去抓住身边的东西，少一点这样的劝慰与借口，收获者是我们自己，因为至少我不想要那位长者那样的收获。从安徽回来，我去书店抱回了一套《老房子》，不然等那些房子再拆了以后，恐怕想看照片都不可能了。 1999年1月14日于归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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