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有一个唤作梦月的小女孩，四岁了，认我做“娘舅”。四年里，看着她长大，也感受着她带来的乐趣。

　　梦月学说话、学走路我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和精力的。记得她呀呀学语时，有着非凡的好奇心，每看见什么新的东西，就夹杂着手势，咿咿呀呀地告诉我，我却要逐磨半天，结果依然不懂她说什么。可她决不会就此放过我，一定要让她认为我听懂了才罢休。没过多久又跚跚学步了，她觉得这是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也懂得必须经常练习才能走得更好，于是要我弯着腰，跟在她后面，用双手扶住她，一步一歪地一起走。一天下来，她兴致勃勃，我却腰都直不起来了。

　　学会了走路，她就东走西窜了。一层楼上几户人家，每次吃饭，她照例要到各家去品尝一番。但要“上街街”却又懒得动，亲热地叫几声，要我抱她。每当这时，我抱她起来，在小脸上亲一下，她立刻缩起脖子，用小手捧住脸蛋，咯咯地笑。哈，原来是我的胡子扎到她了。

　　我喜欢睡懒觉，她觉得这个习惯不好，也决心帮我改掉。一早，她便跑进我的房间，小手往床上一摆，“阿舅”，一声细细的、甜甜的声音，把我的美梦驱散。见我睁开眼，她嫣然一笑，“阿舅起来吧”。我总不肯就此起床。于是她爬上床来，把我的床当作早锻炼的场地，伸伸脚、爬几圈。我便闭了眼装睡，她就并头躺下，也装睡起来，却偷偷地睁眼看我。有时她睁开眼看我时我正好也睁开眼看她，我们都大笑起来，一场拉锯战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1993年10月14日于苏州大学子实堂114 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