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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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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 砚 记
那次去文庙,遇上了一个上了年纪的摊主,被他的一张三尺书法条幅引过去,细看之下是我在吴中一位忘年之交——书家王能父写的《枫桥夜泊》,便与摊主谈起那张字,他见我识得作者,很兴奋地与边上的摊主吹嘘他的卖品,我也看到了他用来压字的一方砚台,方形,七寸,色青灰,砚池雕的云中彩凤已十分斑驳,是一方能凭我初浅的经验认为是旧物的老砚,一问价,40元,当时对于我来说也不便宜了,但想到凭自己的经验能买到老的就不错了,也没有考虑石质品相,便与摊主砍价,满以为因为帮他认作者的一事能便宜些,谁知摊主寸步不让,我也不想放弃第一次买一方老砚的机会,就掏钱买下,现在回想起来那摊主一脸在圈子里玩得老于世故的样子,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玩得过他呢。砚买回来作了清洗,发现背面还有很好看的石品,而砚池又是雕刻着翔于天际的飞凤,就请学校的书法老师写了“天河砚”三字,自刻于砚侧,如今这方砚依然在案头,已经十三年了。 前几天做了一方瓦当砚,发到了一个谈砚的网站,被一位苏州的网友看到了,与我联系,他是苏州藏书的,父亲是做砚的,这使我想起了十年前去藏书买砚的经历。那时我正要调动离开苏州,一位大四的学生朋友也正好要毕业,因为同好书法的缘故,他曾送我一方藏书澄泥砚,我也就知道了苏州历史上还出过很好的砚台——蠖村砚,便想在离开苏州之前能去当地看一看,买一方形制上可意的砚台。令人失望的是到了藏书才知道,以前的蠖村砚材早已开采尽了,如今制砚的是新开采的石料,而当地人则以讹传讹,将颜色与澄泥相似的藏书砚称为藏书澄泥砚。当地有砚厂,且农户家家制砚,也只能是徒有其名了。失望之余也没有在砚厂和农家找到一方自己满意的砚,正当走出最后一个农家时,在他家的客堂地上看到一块半成品的枯木砚,拾起一看倒还可意,只是砚堂太浅,不宜写大字,便请农家重新开一下砚堂,于是当着我的面,工匠重开了砚堂,又用墨进行了做旧处理,我也一一看到了他们制砚做旧的全过程,也算是失望之余的一点收获,但不到实地是不会了解到蠖村砚的真实情况,这是我第一次到砚产地买砚,后来几年还去了歙砚产地龙尾山,也一直想去端砚产地肇庆,只是没有如愿。后来这方砚台请王能父先生写了“墨花砚波”四字砚铭,自镌于砚背。 现在案头用的一方砚是与妻子结婚前一起去买的宋坑洁白岩金蟾吐瑞砚。那是八年前我们一起逛南禅寺古玩市场时看到的,砚台非常好,有近三十公分,墨池刻了一只吐珠的金蟾,墨堂便是金蟾吐出的明珠。我见了非常喜欢,却因开价太高没有买。过了几天,我们俩人又去那里,砚还在,我便请店主再拿出来看,原来这方砚是店主的朋友代卖的,细看之下,墨堂火捺盈盈,石质细腻滋润,为了还价,我便摆弄起我对端砚的知识来,说这方砚不是水坑的,石质较枯,当然也没有把砚说得一文不值,免得店主看出我的心思,说这方砚也有优点,是老的无疑,而且砚材硕大,十分难得,但1800的要价太高了点,其实店主并不十分懂砚,我便还了700元的底价,店主不敢作主,只让我留了联系方式,说要问一问朋友。回来的路上我有些后悔,因为能碰上一方心仪的好砚是很难得的,自己的还价也许就永远失去一方好砚了。谁知过了几天,店主打电话来,说700元有点低,让我加一块钱(行话),我一下子高兴得跳起来,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砚也是和妻子一起去拿的,一段买砚的经历和一段人生的感情让人难忘。 前几天去上海,和朋友一起去一个他们常去的店里淘古玩,转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可意的,正要离开,看到在柜台里放着一方老砚,一掌大小,开了相连的菱形砚池,砚面满是墨渍,标价并不高,一开始我也没想买,只是觉得不错,便对朋友说,这方砚不错,想玩的话可以买的。我们便要店主拿出来看,朋友一眼瞧见了砚上的一个细小的裂缝,便说石头破了,不好,我仔细看着发现裂缝只有一小段,拿水一拭,石质如小孩子的肌肤一样细润,便与店主还了个价要了下来,回来后我把图片发给了一个广东制砚的网友,她见了肯定地说是坑仔岩的料。坑仔岩是端溪三大名坑之一,如今已封闭了,连新的石料都很难找到了,何况是老砚呢。我算是拣了个漏,而朋友也因为一点小瑕与佳品失之交臂。 许多人说,不管是谁,每件藏品背有总有一段故事,可见是不错的,这些故事也往往因能得到藏品以外的某些东西而被我们一直铭记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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