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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禅寺与惠山寺
一千多年来,从无锡穿城而过的古运河悠悠的流水和河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这宏亮的钟声。其实,早于古运河开凿前的100多年,南禅寺的大雄宝殿就已经突兀在无锡的南城门外了,也许初名护国寺的南禅寺,在梁武帝太清年间初建时,还远没有现在这样雄伟,但是在南朝萧梁一代崇佛风尚的影响下,这里香火旺盛,成为梁溪名刹,又由于它近地处市井边缘,善男信女往来便捷,又号称“江南最胜丛林”,也当然地被唐代诗人杜牧归入了他烟雨中的“南朝四百八十寺“了。
隋代大运河的开凿,又为南禅寺增添了水的韵味。从此,晨钟暮鼓,梵音缭绕,代代相传。然而水多也并非全是益事,旧时无锡水患频发,有一云游异僧召集众人募集善款在南禅寺修建了七级宝塔,说话间这已是北宋初年的事了。后来的宋仁宗赐南禅寺名“福圣禅院”,宋徽宗赐塔名“妙光”,一朝二代皇帝赐名,更使南禅寺、妙光塔声名远播,从此“十里传闻金钵响,半天飞下玉龙来”,“南禅宝塔”也就成了无锡江南水乡八景之一。
如果说南禅寺是占了水的风韵,那么梁溪十刹之首的惠山寺无疑是借了山的灵秀。传说公元4世纪的时候,西域行脚僧慧照云游至此,见山清水秀,便开山立庙,这无疑是“自古名山僧占多”的又一例。在惠山寺千余年的历史上,同名慧照的僧人有三位,因慧与惠同音,惠山其名究竟因谁而起,众说不一,但惠山肯定是与佛有缘了。
与惠山有缘的不仅是寺中的佛,还有诗与茶,这也许是同为梁溪名刹的南禅寺与惠山寺最大的不同了。惠山寺是南朝刘宋武帝年间的文官湛挺舍了自己的“历山草堂”而成的,数十年后,江左名士、那位早年文采风流后来却“江郎才尽”的江淹来此赋诗凭吊,这里也就开始成为文人的聚集之地。唐相李绅,自幼读于惠山寺,因家境贫寒,常趁月夜翻入藏经阁取经书来读,经历了生活的艰难,也就有了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不朽名句。寺中主殿大同殿前俗称“偃人石”的“听松石床”是每一个无锡人所熟知的,它不仅被民间凡夫俗子戏谑般地测量过身长,也留下过战败的金兀术惊恐间按下的手印,更与不少的文人骚客有过肌肤之亲。公元9世纪中叶的一个夏末初秋的傍晚,自称“醉士”的皮日休就坐在这块石床上,看着涌起的暮色,听着阵阵松涛,醉眼惺忪地吟出“殿前日暮高风起,松子声声打石床”的句来。
由性海和尚作为始作俑者的“竹炉煮茶”“文人唱和”的盛事在356年后得以重演,南巡的清帝乾隆在品茗之后,顿觉“有风生两腋”“俄顷骨已仙”,随口吟出“此日真成四美具”,意为茶美、泉美、茶艺美、意境美。一向钟爱江南的乾隆与惠山特别有缘,不仅14次驾幸惠山,还御封惠山为“天下第一山”。如今虽然时过境迁,惠山寺已是沧桑残迹,文人骚客的风情雅玩徒然只剩了壁间的石刻,但惠山依然山清水秀,充满着风雅情致的惠山寺也永远为后人所吟诵。
(2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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