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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走山塘
一觉醒来,窗外雨潺潺。望着雨发呆了片刻,决定冒雨去苏州。去苏州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可以是观前街上的黄天源,可以是文庙里的地摊,可以是沧浪亭里各式的竹,可以是怡园水榭边的一杯茶。而这一次,是雨中的七里山塘。
早就知道山塘是一条千年古道,由最大名鼎鼎的苏州刺史白居易所建。白大诗人因为酷爱虎丘而修山塘,无意中成就了山塘一个绵延千年的富贵温柔梦。曾经,,山塘街和山塘河是去虎丘的交通要道,这里酒楼茶肆作坊林立,文人墨客名妓云集,酒兴阑珊,浅笑长吟,一派繁华奢靡之象,所谓“画船箫鼓载斜阳,烟水平分入半塘;却怪春光留不住,野花零落满庭香。”如今,虎丘依然是热闹的,山塘却早已变得冷清。
尤其是雨中的山塘。雨幽幽地下,分外衬出山塘的落寞。走在幽长的山塘街上,张皇地想,唐伯虎一干人会否摇着折扇款款而来,那落满雨滴的山塘河上,可曾泊过陈圆圆的画舫。还有那静静伫在街边的被风雨侵蚀得斑驳的牌坊,倒卧在河沿的残缺不全的石雕,凭街的那扇褪尽了漆色的木窗,会不会有太多的故事藏在它们的后面。这样想着,不觉已到了半塘。街边破旧的小茶馆里,几位老者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另几位则临街坐着,静静地看着雨,好久好久,嘬一口酽酽的茶,然后又去看雨。
山塘且行且远,雨越下越大,近在咫尺的山塘河竟在水气中变得模糊起来。属于山塘的那个奢华的前世早已尘封,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一场铺天盖地的雨将这七里山塘的前生后世奇迹般地重叠在一起。
行在雨中的山塘,站在山塘旧梦的入口处,想起眼前的山塘或许是心甘情愿生生世世守着这份无尽的冷清和落寞的,若非如此,曾经的那段无边的风月和浮华又怎肯常常入梦。(2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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