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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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婺源,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每精心勾画好行程,却总有让我们行不得的大事小情发生,弄得同事笑称“将来会有一千个去不了婺源的理由”,为了不让这话“一语成谶”,拼命干完下一周的工作,在一个初冬的周末,踏上了开往景德镇的火车,终于,婺源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火车走走停停,13个小时之后的凌晨4点多到了景德镇。6点多钟乘上了开往婺源的长途汽车。一路上,拿木工工具、拎蛇皮袋、背山货的当地人不停地上上下下,80公里的路程长得让人绝望,幸亏路旁的风景渐渐好起来,远处山腰里晨雾忽隐忽现,山坳里炊烟娉娉婷婷,与雾气融在了一处。当车终于在婺源县城紫阳镇停下,我们的婺源之行开始了。

在网上,婺源被很多人称作“中国最美的乡村”,早就在网上读过无数竭尽赞美之辞的婺源游记,网友中摄影爱好者上传的婺源照片也没少见,可一旦身临其境,还是被眼前一幅幅真实生动的美丽画面深深感动,此时想来,还禁不住要长叹一声,唉,那些美得让人心醉的景色哪里有能力用文字将它尽数写出来:青山、绿水、白云、古树、农舍、田野,这几个简单的元素一再出现,却不时组合出出人意料的风景,而这些风景中透出的恬淡和安详不知为什么总能给人以一种心灵的震撼,像一股清澈的山泉汨汨地流淌进在红尘中翻滚了太久的心,荡涤所有的躁动不安,使之重归平静。
于是,我们变得从未有过地“贪婪”,天天早出晚归,从磅礴的朝阳到绚烂的晚霞,从层林尽染的远山到叮咚轻跳的小溪,从黛瓦粉墙的民居到枝叶婆娑的古木,从层层叠叠的梯田到水面如镜的湖泊,庆源、江岭、高山平湖、晓起、晓鳙、理坑……我们的视线“贪婪”地搜寻着,我们的心灵“贪婪”地摄取着。当我们踏进那些几乎与世隔绝的古村落,总是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不愿打扰正在溪边洗洗涮涮的村妇、正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正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甚至正在溪水中畅游的鸭儿们;当我们面对把白云
和青山尽数揽入怀中的醉人的湖水,不禁屏住呼吸,生怕那一湖的静谧会转瞬间像玻璃般被打碎,直到一叶扁舟矣欠乃而来,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我们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现原来阳光早已调皮地在湖面上欢乐地跳舞,舞出了一湖的热闹;当夕阳的余辉洒落一地,我们走上久已废弃的古驿道,踏着被刻上深深车辙的青石板,古驿道曾经的辉煌在夕阳里隐约叠现;当我们在村边的溪流旁小憩,听着溪流在耳边轻轻地唱,直到暮蔼沉了,晚风凉了,鸟儿倦了,鸭子摇摇摆摆回家了,玩“野”了的我们有点想家了……
其实,我们在婺源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家。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姓江,很多网友来婺源必要光顾她的小店“江氏婆婆菜”。江小姐的外婆是当地名气很响的厨师,江小姐则是在网上名气很响的老板娘,长江后浪推前浪啰。做过老师的江小姐既懂得如何宣传自己的小店又待客热情周到,生意自然红火得很。来以前就打算在她的店里“安营扎寨”,一住下,果然不想走了。住得干净吃得更好,用炭火慢炖的香菇土鸡汤味鲜美,米粉蒸的“黄丫头”鱼肉质细腻,干笋炖腊肉浓香扑鼻,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离开婺源的那一天,江小姐冒着雨把我们一直送到了景德镇,她站在雨中向我们挥手告别的情景至今清晰地就在眼前。
我们在婺源的行程有不少是江小姐推荐的,一路走来,确实不虚此行。而江小姐推荐给我们包车的小陈师傅,也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回忆。我们要去的地方大多不是已经开发的旅游线路,只能自己包车去。婺源的山路很难走,难走得超出我们的想像,不光窄而险,路况也很差,有的一下雨满是泥泞,有的坑坑洼洼布满大小不一的石块,坐在车上人不停地上下左右摇晃,突起的土块和石块不时敲打着我们车子的底盘,有几次我们甚至想放弃要去的景点,可陈师傅总是执着地说“想好了要去的地方就一定要去成”,幸亏有了他的坚持,我们才没有和不少美丽的地方失之交臂。
最难走的路是去龙尾砚山的路,车陷进了泥泞里寸步难行,我们走了好几里的山路终于到了龙尾砚山旁的砚村。龙尾砚是歙砚中的上品。这里家家户户都以采石为生,村边的路很奢侈地用砚石铺成,路边的废料堆里随手就能拣到有几点金星的砚石。走进砚山人家的库房,顿时有了一种大盗发现宝库的狂喜,可冷酷的现实马上摆在我们面前,要把这些“宝贝”抱回家可是要花大把大把的“银子”哦。终于用怀里仅有的“银子”换回了两块相中的“宝贝”,卖砚人家的小老板执意用摩托车送我们一程,待到分别时,方才还曾激烈地讨价还价的我们俨然已成了好友。
现在,婺源,这个美丽的地方连同那里纯朴热情的人们变成了我们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也许人们不停地行走,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心灵寻找一个可以暂时歇息的地方。行至婺源,我们停下脚步。
(2002年11月)